2015年8月12日 星期三

醉與死同行的「醉.生夢死」

是什麼樣的暗黑力量,會讓人寧可做賤自己,明知自甘墜落終將萬劫不復、一事無成,卻仍無法自拔? 李白的「將進酒」,有人看見這首詩的豪邁不拘,有人看見它的悲憤不平,當然也有人看見這首詩的恣意放任,那種一醉解千愁、但求一晌貪歡的放縱淋漓,然而一
標題醉與死同行的「醉.生夢死」
電影醉・生夢死原名醉・生夢死
原帖發表於 電影筆記 達人影評
發表2015/08/12 21:12:189分343次點閱
是什麼樣的暗黑力量,會讓人寧可做賤自己,明知自甘墜落終將萬劫不復、一事無成,卻仍無法自拔?
李白的「將進酒」,有人看見這首詩的豪邁不拘,有人看見它的悲憤不平,當然也有人看見這首詩的恣意放任,那種一醉解千愁、但求一晌貪歡的放縱淋漓,然而一顆一昧逃避現實的心只會逐漸封閉、逐漸向無能為力靠攏,終將難以重見天日。
張作驥導演的「醉.生夢死」,讓觀眾直視愛與死亡的無能為力,於是螞蟻、蛆、死老鼠、腥臭的魚,這些隱喻的意象不斷重覆出現,不管是汲汲營營的螻蟻、寄生腐肉裡的蛆、掙扎求生的老鼠、或是從新店溪撈出來的吳郭魚,全都微不足道、卑微沒有尊嚴。
在台北簡陋的社區陋屋內,李鴻其飾演綽號老鼠的混混與酗酒的母親(呂雪鳳)相依為命,同住的還有表姐(王靖婷)與她的男友(鄭人碩)-一位情場高手牛郎碩哥。黃尚禾飾演老鼠品學兼優的哥哥,在赴美念書後卻傳出為男友自殺未果,就在他黯然回台前,母親卻因攀拿高處酒瓶不慎摔跤致死,甚至死亡數日身體發臭長蛆,屍體才被陪碩哥遠赴高雄闖禍而歸的二兒子發現。
劇中主角各自背負自己的創傷與疚愧,各自選擇自我放逐的方式,媽媽選擇每天爛醉如泥,大兒子選擇下班後在同志酒吧放浪形骸,二兒子選擇打零工混日子,碩哥選擇寄生在脂粉堆裡編織母親在美經商的謊言,表姐選擇沈溺在對碩哥的執念裡,不時查勤也不時被碩哥的濫情傷害。而二兒子愛上的援交女孩(張甯),選擇不肯說話與人群疏離。
面對生命的困境,舒壓的途徑愈不為人知、對自我的失望越深,心靈深處無法填補的缺憾就越深,一旦掉了進去就爬不出來。上禾的同志傾向沒有得到母親的認可,加上美國男友的背叛,於是他藉由縱慾與酒精麻痺創痛,卻在有意無意間愛上了碩哥。
老鼠在菜市場打零工,卻不顧眾人嘲笑,愛上對他若即若離的援交女孩,甚至為了保護她不惜鋌而走險。
碩哥在女人間周旋,看似風光卻無法對他唯一真心付出的表姐專一,甚至被上禾的同志肉慾吸引。
表姐全心全意獨愛碩哥,卻在碩哥謊話被揭穿後悲憤失控,用紅酒開瓶器狠戳碩哥渲洩痛苦。
呂雪鳳曾是南管劇團的當家花旦,因遇人不淑黯然以當媽媽桑為生,獨自撫養二個兒子長大,卻因老大遠避美國、老二不求上進,加上生活不如意而整日爛醉。
張作驥選擇王心心典雅悠遠的南管吟唱「將進酒」做為背景音樂,一如觀眾以俯看的視角看這部電影,悲憫中帶著淡淡憂傷。
二兒子勸母親不要喝酒,看似抱怨實際卻是關懷,他說:「妳不要上班喝,下了班還喝!」媽媽回答:「那不一樣,上班是陪人客喝,下班後是我自己想喝!」二兒子飼養沒人要且不能吃的吳郭魚,其實跟母親一樣,不是為了吃,只因為想養,因為他在吳郭魚身上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新店溪緩緩流淌,儘管腐臭,卻也曾是滋養土地的母親之河,生命的無解與不堪付諸流水,遠方的天際線,蒼茫中仍有一絲自由的想望。
二兒子殺人後自知難逃追殺報復,在恍然間看見死去的母親,這一刻母子之間的牽絆跨越了生死。恍然間他也回到菜市場巷弄徘徊,身受重傷的碩哥卻沒事人一般在這裡出現和他親切的打招呼,一轉身原本緊隨在後的援交妹卻不見蹤影。觀眾無從得知老鼠的最後下場,但與幽冥相隔的相見,似乎告訴了我們答案。也許那條被放生的魚、被媽媽倒掉的酒,說的正是死亡本身或許就是最好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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