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8日 星期五

《巴黎交易員》未被授權的默許?


以法國史上最大金融交易醜案為故事背景的《巴黎交易員》(Loutsider),單聽片名,很容易就和多年前《華爾街》迷失在貪婪裡的年輕經紀人,或是近年來紙醉金迷、揮霍無度的《華爾街之狼》畫上等號,加上筆者對期貨股市的專業術語一窺不通,因此揣著又是一部類型片的心情進電影院欣賞,結果,卻意外的連我這個銀行體系門外漢,都能溶入導演巴哈蒂掌握的節奏被劇情吸引,津津有味看完117分鐘。

那麼里昂大學金融碩士、年僅31歲的法國興業銀行中級交易員,是如何操作高達銀行本身兩倍資產的500億歐行資金,在歐洲股票指數期貨興風作浪、翻雲覆雨?

因為受到公司高級交易員賞識,傑宏柯維耶從助理交易員一路拔擢,身價從年薪四萬歐元調升至年薪三十萬歐元,儘管成為公司賺錢的搖錢樹、金雞母,在個人酬庸上,未曾獅子大開口。不是因為個人累積財富獲利,到底是何原因讓柯維耶如此大膽冒進、賭局與賭注都達到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柯維耶只不過是將從前輩處學來的「作空」、「掃進地毯」等數字遊戲發揚光大,當他掌握了規避金融檢查的方法,就狂熱地投進瞞天過海「賺取」高額暴利的遊戲中無法自拔,一個大洞用更大的洞來補,終於導至無法收拾的興業銀行49億歐元損失。

一切事端起因於一次準確的空頭預測,當柯維耶注意到保險公司不正常的業績走勢,和911恐怖攻擊前極為相似,於是他大膽預測股市將會大跌,獨排眾議作空市場價格,結果「成功」地因倫敦巴士恐怖攻擊事件造成股市大跌而獲利。

軍火、石油,一直是中東動盪不安的源頭,當這些和保險走勢扯上關係,就可以知道背後有多麼醜陋齷齪的金錢遊戲,拿草菅人命操盤,而柯維耶只不過是僥倖地搭上未班車。所以,當前輩交易員說柯維耶的成功,得感謝倫敦巴士爆炸案死者,柯維耶忍不進跑進廁所吐了!

唉,我們的世界,就這樣掌握在一群唯利是圖、操縱金融經濟的黑心人手裡!

一名交易員,每天生活在快速運算、評估、判斷、抉擇、賭注的緊張忙碌中,瞬息決定客戶的盈虧,而這些僅是電腦裡的數字跳動,看不見的買賣交易顯得荒謬又虛妄,當手機電話鈴聲響起,提醒重要的進場時刻,頓時鳥獸散的交易員們,僅是金錢遊戲下的奴隷。

2017年4月24日 星期一

真人版《攻殼機動隊》華麗的科技殼子


不曾看過日本著名的動畫電影《攻殼機動隊》,但從某位多才多藝、興趣廣泛的朋友如此欣賞推崇猜測,應該是部富含人生哲理、畫風與卡通製作水平都具有相當水準的作品。所以當傳出《攻殼機動隊》將改編成由史嘉莉喬韓森主演的真人版電影,也吸引個人關注本片上映日期,於是收看電視無意間轉台看到本片的預告介紹,剛好當日無事,就擇日不如撞日殺進電影院一探究竟。

真人版《攻殼機動隊》除了史嘉莉喬韓森,還有我喜歡的茱莉葉畢諾許、北野武兩位巨星參與演出,或許因為北野武在影壇的地位份量夠重,全片僅他一人以日文發號施令,因為本片是科幻動作電影,因此語言能立即翻譯彼此瞭解並不造成問題,絲毫沒有違和感,個人覺得比較可惜的是,如果本片還能夾雜幾句中文(因故事背景設在香港)、法文…,那麼更能將未來世界語言溝通百家齊嗚毫無障礙,表現得更淋漓盡致。

基於以上理由,史嘉莉飾演將大腦植入義體成功第一人的上校角色,當她對自己的存在產生質疑,並對"人類"感到好奇,因而要一名妓女摘去面具,真實觸碰對方的肌膚,並訽問被觸碰是何種感覺時,真希望那位扮演妓女的演員是以其他語言回答,並且給出一個比「很柔軟」還要好的答案。

人類科技研究,朝著生化人與人工智能兩大主流前進,同樣都埋有「誰來扮演上帝」的隱憂,不論是「電腦勝過人腦取而代之」,或「複製人」的道德倫理困境,在哲學與社會層面都能有深刻探討,但或許受限於商業電影,以娛樂為最大目的,因此真人版簡化了「生而為人」的深度思考,著重於特效與構圖、色調等美學設計,加上「公安九課」成員角色刻劃不足,未能突出配角的個性與矛盾,所以,看完真人版,不免有些失望。

真人版《美女與野獸》重溫一次卡通版的美好


多年前看迪士尼改編的新版《美女與野獸》卡通,獲得極大的驚喜,不但歌曲旋律動聽,故事也比原版童話更曲折豐富、更具可看性,貝兒不再是任由命運擺布、柔弱乖巧的嬌嬌女,野獸也不是呆呆像睡美人一樣待在古堡等著王子前來營救的青蛙(該不會只有我覺得「美女與野獸」的童話故事,根本是男版「睡美人」加「青蛙王子」合體?)。第一次進入古堡,貝兒選擇取代父親被關押;第二次回到古堡,是不忍心丟下因為救自己被野狼攻擊咬傷的野獸;第三次奔回古堡,是為了支援、警告野獸,也為了奔向所愛之人的懷抱,貝兒的選擇擁有絕對主動權,賦與這個角色性格更多積極、勇敢、反抗、求知的時代精神。至於野獸,終於學會「愛」不是交易、不是佔有,而是要懂得「放手」與「祝福」,同樣具有時代精神。

由艾瑪華森主演的真人版《美女與野獸》,可以說大牌雲集,連茶壺媽媽這樣一個小配角也由艾瑪湯普森這樣的大咖出演,加上豪華的佈景與特效,真實重現動畫卡通裡的場景與劇情,也可以看出主角在舞蹈與唱功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那麼真人版有沒有跳脫卡通版的成就更上層樓?這個問題見人見智,個人倒是覺得有兩點值得一提,首先村子裡愛慕男配角的女孩們,扮演花痴的三位女演員,在外貌上其實不比艾瑪華森遜色多少,所以被村民傳頌美麗卻古怪的貝兒,最大的魅力正是來自她的不易馴服和與眾不同,所以,除了美貌,女人更應該用心經營自己的才華與自信,創造自己可以「眼高於頂」的價值。

第二點,真人版更容易讓觀眾注意到「時間」是否前後吻合的問題,連同王子一同受到咀咒的古堡僕人,在村子裡卻有親人存在,當咀咒解除,說什麼都很難解釋為何過了那麼多年,村民老化的速度沒有和時間同步,居然可以等到和古堡親人相認?關於這一點,看卡通很容易忽略,看真人演出,就不得不計較那憑空不見的三十年?!

或許為了平弭種族岐視問題,真人版起用部份黑人演員擔綱演出,幸好,片頭一開始任由王子挑選、來自各國的美女、公主們沒有黃種人面孔,否則還真是莫名其妙的尶尬?!

2017年4月19日 星期三

《鑪場武士》戰亂夾縫下的選擇


戰亂之下,普通老百姓該如何保衛自己?武力無法平弭戰爭,但沒有武裝只能淪為魚肉。刀槍無情,但當木刀遇上盜匪的利刃,高明俐落的身手也難敵兇殘的殺戮。

《鑪場武士》( Tatara Samurai)故事背景設於日本戰國時期,一個以傳統「吹鑪法」鍊製鋼鐵的山區小村落,因為所產鋼塊是製造刀劍的上等材料,因而成為各方勢力與唯利是圖的商人覬覦的目標。身為吹鑪技藝傳承人「村下」的唯一獨子伍介(青柳翔 飾),聽聞織田信長唯才適用,農民也能翻身成為武士,於是懷抱著讓自己變強大的想法,走出山村投身軍旅,然而後續的發展卻事與願違。

《鑪場武士》一片裡的村民分成兩派,一派是不贊成以暴制暴,只要專注做好份內事、以傳承技藝、精益求精為使命的保守派,於是導演錦織良成安排了村內耆老與睿智的老奶奶說著至理名言,並且鋪陳吹鑪鍊鋼的艱辛過程與傳統祈福舞蹈之美,彰顯傳承工藝與文化才是村民生活的重心,然而在戰亂下,單純與質樸卻流露著卑微。

另一派是伍介這樣的青年,一方面驚喜於槍炮武器的威力,一方面禁不起商人保家衛民的蠱惑,於是當山村築起了防禦工事,同時也引來一批假保衛之名的浪人侵堂入室。當伍介看著村裡的幼童與稚女,拿著竹枝佯裝槍枝接受訓練,此時,伍介迷惑了,武裝自己的下場竟然剝奪了孩童嬉鬧的純真?

《鑪場武士》裡最受導演批判的角色,當屬西瓜偎大邊、販賣軍火、企圖掌控鋼塊原料的卑鄙商人,隨著戰國時代織田信長、豐臣秀吉到德川家康的沒落與崛起,這批商人支配著經濟命脈,成為戰亂夾縫下最大的受益者。

喜歡伍介在片尾一個回顧雪景的鏡頭,伍介彷彿看見童年的自己和友伴真平、平次郎等人互丟雪球嬉戲,然而只有他一人,獨自聽天由命地存活了下來。

當年解救山村免受盜匪洗劫的少年武士真之介,二十年後禀持著武士精神,仍為山村付出了生命。「放浪兄弟」Akira飾演成年後的真之介,英挺魁偉頗為吸睛。

看完《鑪場武士》,將劇情拿來對照日本首相安倍通過保安條款,將自衛隊變成「軍隊」,不知導演錦織良成對那些「請神容易送神難」的浪人,是否也意有所指?


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

一份過度簡化的禮物

《天才的禮物》( Gifted),一部描述數學女神童遭遇摯親爭奪撫養權的電影,可是看完電影令人納悶,為何電影講的是天才的故事,卻把觀眾當白痴?
天才該接受什麼的教育才是「因才適教」?該讓他享有平凡人普通又單純的樂趣?或是開發天分令其盡展所才?天才因為不平凡,就註定沒辦法像同齡的孩子一樣「幼稚」?原本沒有標準答案的教育辯證,《天才的禮物》卻用過於簡單容易的設定去鋪陳劇情,刻板化的角色對立、不夠精采的法庭抗禮、教科書式的起承轉合,太過於想當然而的理所當然,根本低估觀眾的智商。
啊,看到任何溫馨感人小故事,立馬隨手轉發分享不是我的風格,我得承認,自己已經無法溶入只需腦袋空空、不需思考代入的電影了!

《擬音》一代職人的溫柔回顧


何謂音效?簡單的說,一部影片當中除了對話、音樂之外的聲音都是音效!
台灣於音效這個專業領域,資深音效師"胡定一"不是名號最響噹噹的人物,導演王婉柔之所以選擇胡定一做為《擬音》(Sound of Films, and a Foley Artist)這部紀錄片的主角,我猜除了胡定一先生在業界闖蕩多年倍受推崇,也和他個人的職業生涯正好與中影的起起落落緊密聯結,隨著中影吹熄燈號,歷經轉賣到正式關門大吉,胡定一做為最後交接離職的資深員工,親眼見證了台灣最具電影產業規模的電影公司,從公營轉民營到無以為繼的整個過程,藉此刻劃台灣電影產業的蕭條沒落,讓人不勝唏噓!

或許,導演企圖從個人職場展開更寬廣的視角,反映台灣電影歷年來在音效這塊領域的演變,同時跨足兩岸三地,探討從過去到現在兩岸三地在音效上各自的成就與展望,然而這個「宏觀」的視角,卻讓《擬音》這部紀錄片過於瑣碎,甚至模糊了"音效"的界線,容易讓觀者將配音、配樂與音效混為一談,未能凸顯出音效的有趣與重要,甚是可惜!

如果《擬音》能專注於介紹胡定一先生如何收集各類聲音素材,如何模擬、仿傚達到比現場收聲更"逼真"的效果,那麼《擬音》或許更能吸引對這個領域感到好奇與興趣的觀眾進入電影院一窺究竟。

2017年4月5日 星期三

如血般殷紅的昨日,盛開成今日的玫瑰


人,是自相矛盾的動物,可以因為某人的「見解獨特」喜歡他,也可以因為某人的「自以為是」討厭他,喜歡或討厭其實來自同一個理由。我們追尋所謂的自我,同時也不斷推翻自我,不論是昨是今非、或是今是昨非,因為立場、情境、時空不同,就會衍生出不同的想法與判斷,如同歷史的面貌向來模糊,如同獨裁者的童年照片被不知情人士用無辜大眼加以解讀。

《昨日盛開的花朵》( THE BLOOM OF YESTERDAY)電影一開場,惶惶茫茫的男主角、德國研究大屠殺的歷史學者托托(拉斯艾丁格 飾)自述:「即使知道生命的本質,依舊感到茫然,人類被慾望、渴望與貪婪催使,正因為如此,才能感受心臟的跳動。」這段話或許正是全片的精髓,慾望、渴望、貪婪是全人類共通的情感,支配著我們對生命的定義,個人錯縱複雜的歷史糾葛與愛恨情仇,在全人類宏觀的視角下,僅是滋養人類生生不息的養份。

所以,儘管托托耗費大半心血研究大屠殺,來減輕自身來自納粹家庭的罪惡感(托托的祖父曾是加害猶太人的納粹劊子手),但當女主角莎琪(阿黛兒愛奈爾 飾)問他:「你祖父是個什麼樣的人?」托托記憶中的祖父:「很善良。」

至於自承有病的莎琪,背負著猶太人血統與沉重的被迫害包袱,病態的執著讓她只對德國男人情有獨鍾。莎琪這個角色,讓我不由得聯想到,寫下「平庸的邪惡」一書觸犯猶太人眾怒的著名猶太女思想家漢娜鄂蘭,漢娜和她的德國哲學家老師的師生地下戀情,整整糾葛了二十幾年。

然而「大屠殺」畢竟已經成為歷史,如同電影裡曾被關押在集中營的老牌女明星所言,往昔的痛苦成為如今商業包裝的籌碼,全球資本化才是現今我們共同面對的問題。

喜歡《昨日盛開的花朵》裡一幕男女主角雨中佇立在受難者紀念碑前的鏡頭,鮮紅的玫瑰花瓣撒在墓地上,細雨中顯得即哀傷卻又透著一絲浪漫。

《昨日盛開的花朵》主題曲優美動聽,台詞辛辣有趣,不時有互相矛盾的高級幽默戳中笑點,或許導演克里斯克勞士有意藉男女主角的過度偏激,突顯被慾望、渴望、貪婪催使的人類,總是不停重蹈著荒謬與虛妄,於是當托托將他的研究主題「轉移」成看似換湯不換藥的「印弟安人種族滅絕」,托托才能跳脫切身的狹隘,以旁觀視角去「解放」並且「原諒」了自己。